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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向丹麦学习净化空气  

2015-01-17 20:07:48|  分类: 环境保护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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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领导人于去年3月宣布“向污染宣战”之前,他们已经开始向海外寻求帮助了。中国的钢铁工业之都、东北城市鞍山市被选为对抗有毒空气的首批战场之一。然而,中方缺乏在一个拥有350万市民、二氧化硫污染严重的城市清理空气的专门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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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寻求解决方案,中国人前往丹麦取经,丹麦不仅成功降低能源消耗和有害气体排放,同时还保持了经济增长。

丹麦拥有560万人口,中国的人口是其200多倍,来自如此一个大国的各级共产党领导层的关注热潮令丹麦难以招架。自1990年起,哥本哈根的碳排放量减少了40%,这使其成为一个吸引中国代表团的绿色橱窗。哥本哈根的官员有些茫然地表示,他们现在几乎每周都要接待来自中国某个城市的好奇的考察团。

2012年6月,在时任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访问哥本哈根期间,中方与当地工程公司丹佛斯(Danfoss)签订了合同,以帮助鞍山市摒弃令人呼吸困难的用煤习惯。

丹佛斯获选的原因是它拥有提高大规模城市供暖系统效率的专业技术,丹麦人在这一领域处于全球领先地位。丹麦的供热企业曾被视为乏味的恒温器和阀门厂家,如今成了世界各地一股重大战略和环保潮流的先锋。

这项技术名为区域供热,它利用发电站或工厂本来会浪费的热能,来加热供暖系统用水。在丹麦已应用几十年的这项技术,现在正获得全球关注。丹佛斯首席执行官尼尔斯?克里斯蒂安森(Niels Christiansen)表示:“我们想不到有一天我们会有一座样板城市。没有人精心策划,一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我们不断推动区域供热,现在拥有了最先进的解决方案。”

随着主要经济体寻求控制能源成本和排放,他们发现了低效率供热的大量损失。根据联合国(UN)的数据,70%的能源是在城市里燃烧掉的,其中有一半用于供暖和制冷系统。这就是为什么世界各地的城市(从伦敦到蒙古的达尔汉)突然将哥本哈根视为能效榜样。

鞍山已成为“哥本哈根模式”精髓的范例。该市将停用燃煤锅炉为住宅和办公区供暖,转而利用其主要钢厂的废热,即充分利用本来会消失在烟囱中的能量。到2015年,鞍山每年将减少燃煤17.3万吨,而丹佛斯表示,该公司还能扩建热水管道系统,将每年的用煤量减少120万吨。

就中国每年约40亿吨的煤炭使用总量而言,鞍山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但丹佛斯认为,中国东北地区重工业非常集中,废气中的热能可被用来向该地区70%的建筑供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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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巴黎气候变化峰会召开之前,亚洲正聚焦于污染问题。而在欧洲,乌克兰危机终于引起高层政策制定者对其高能耗的、热量大量散失的供暖系统投入迟来的关注,这场危机无情地暴露了他们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

丹麦的政界人士和商人正热衷于推销他们的“4G”供暖技术,称其为解决方案。哥本哈根的市长之一莫滕?卡贝尔(Morten Kabell)笑称自己如果接受每一个邀请去传播“哥本哈根模式”,将会“一年到头都在国外”。虽然煤炭仍是丹麦能源结构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智能”供暖网络正越来越多地利用可再生能源、地热和废热。丹麦计划到2035年完全摒弃化石燃料供暖。

在多年徘徊于议程末尾之后,2014年联合国终于将改进供暖网络确定为对抗气候变化的最有效武器之一。去年9月,联合国敦促各大城市的市长优先采用现代化供暖网络,以减少对全球电力系统的投资,至2030可节省7950亿美元,占总投资的7%。

丹佛斯的克里斯蒂安森说,哥本哈根对高效率供暖的热衷起源于20世纪70年代的石油危机。当时丹麦遭到沉重打击,导致周日全国汽车限行。于是丹麦扩大了对区域供热的投资,该技术在全球许多大型经济体鲜为人知。它的基本理念是利用本来会浪费的热能来加热水,然后将热水泵送至市内所有地段。虽然这一理念并不新颖,但其效率似乎是超前的。哥本哈根的供热网络建立于1925年,现在已发展成为全球最大的供热网络,为98%的住宅供暖。

克里斯蒂安森说:“40年前,区域供热被视为一项‘社会主义技术’,我认为这一观点已彻底改变。”

根据经合组织(OECD)和国际能源署(IEA)的调查,一家普通燃煤电厂对燃料的有效利用率仅为36%,而所谓的热电联产厂(联合生产电力和热力)能转化输入能源的58%。北欧最新项目的能源有效利用率可达85%至90%。

直到不久以前,区域供热还为北欧所独衷。尽管丹麦60%的住宅被区域供热网络覆盖,但邻国德国仅达到12%至14%。在英国,业主们仍执着于独立的燃气锅炉,只有不到1%的住宅被区域供热网络覆盖。

区域供热在整个前东欧集团很普遍,但这些网络往往效率很低,不隔热的管道直接架设在地面上。居民有时无法自如控制暖气开关,如果公寓里太热,他们只能打开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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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安森认为,观点改变最大的显然是伦敦,他曾跟伦敦市长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进行过讨论。该市已制定扩大区域供热的目标,使其到2025年覆盖25%的新建住宅。

另一家丹麦公司Ramboll正在为伦敦格林尼治区的1万户家庭建设区域供热网络。还有一个迷你版的“鞍山工程”,即伦敦计划采集地铁列车的废热。德国汉堡进行的欧洲最大规模内城改造,也将围绕区域供热展开。

对于哥本哈根来说,这股不断高涨的提高城市效率的热情是一个巨大商机,丹麦也在不加掩饰地炫耀其首都,将其当作该领域数十家公司的展示橱窗,这些公司包括丹佛斯、Ramboll、格兰富(Grundfos)和Rockwool。身为分管环境事务的市长,卡贝尔说:“我们希望哥本哈根能成为一座实验室。”欧洲其他国家也有公司活跃在区域供热领域,比如瑞典的Vattenfall和法国的达尔凯(Dalkia),但丹麦更加重视创建国家冠军企业的集群。

然而,尽管丹麦模式具有如此吸引力,但相关企业却态度谨慎,不太敢声称自己正处于一场全球革命的风口浪尖,它们还指出,要将丹麦的区域供热技术输出到世界各地是有很多障碍的。

最棘手的问题是融资和翻修城市所造成的破坏。Ramboll的首席执行官延斯-彼得?索尔(Jens-Peter Saul)表示,敢于说要挖开道路、铺设区域供热网络的市长必然是个有远见的人。“你得有一位领导人支持整个系统,而这位领导人要真的相信:‘我是在为下一代谋福利,而不只是为了下一场选举’。这的确是一场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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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方面,丹麦一直是幸运的。自石油危机爆发以来,该国联合政府对于能源效率的必要性一直保持着不寻常的一致立场。哥本哈根市为大型绿色能源项目提供贷款担保,该市的公用事业公司Hofor以非盈利组织的形式开展运营,这种财务模式很难移植到国际上。

就连中国也存在问题,尽管其领导人宣布要向污染宣战。鞍山还未打开签署新合约的大门。克里斯蒂安森认为,鞍山的情况在经济上是有吸引力的:一笔4000万美元的投资,将为该市每年节省1400万美元的煤炭成本。可是,虽然丹佛斯有意在中国北方再开展十几个项目,但进展缓慢。

克里斯蒂安森表示,中国城市的信用可靠性较低,而丹麦的出口信贷机构EKF对于资助能源效率工程不愿表态。“这些项目很难得到融资,这是个大问题。在我看来,这无疑是这些项目无法更快上马的原因之一。”

丹麦工业联合会(Confederation of Danish Industry)副会长托马斯?巴斯特鲁普(Thomas Bustrup)补充说,丹麦企业也担心将敏感技术公开给中国。他说:“所有公司都很矛盾。他们都看到了巨大的机会,但他们也感到害怕。他们确实看到激烈的竞争。”

哥本哈根的气候项目执行总监约根?阿比尔高(Jorgen Abildgaard)表示,很难确定到访的中国代表团是否真想与丹麦公司建立商业合作伙伴关系。

他说:“有时候我们很难判断他们是否只是在考察,还是真的打算搞一些合作。”

美国的城市更喜欢从生活方式视角研究哥本哈根,它们将这座城市作为发展自行车车道和振兴内城的样本。纽约、旧金山和温哥华的官员甚至提到要对北美城市“哥本哈根化”。

目前有越来越多的人担心,油价暴跌可能令各方丧失对能效的兴趣。但丹麦的高管们表示,他们对煤炭和天然气行业的趋势更为敏感。Ramboll的索尔认为,天然气价格已经与石油价格脱钩,因而原油价格下跌无助于消除城市对长期供热成本的忧虑。

区域供热的主要问题在于它的项目规模总是显得过于艰巨。当索尔遇到为能效成本发愁的城市时,他会建议它们想想什么都不做的成本。

“你不能指望不采取任何行动提高城市的可持续性是没有代价的。实际上会有一个临界点,届时损害极大,你不得不逆转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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